这世上的排序不是只有士农工商,还有第五类
那天在分配与债务的经济周期律里我提到商业社会,有读者留言感慨士农工商的排序。
我回复的过程中,重解了这种排序的原因,引起很多读者的反响。
许多读者留言问我,即便是你说的这样,但这个排序已经深入人心了,言外之意:
我这么一以贯之的,甚至是从小关注商业逻辑,是否会影响别人对我的看法,以及我人生的意义?
我们来解读下这个问题。
首先,你要明白这个排序诞生的原因。
从古代起,商就比工挣钱,工就比农挣钱,其实跟绝大多数人生活水平息息相关的,从来都是收入,而不是什么地位。
刘备作为县令的孙子,作为汉室宗亲,他的社会地位很高的,但是家里没了收入,也得经商。
有些话咋说呢,权力或许可以变现,地位不能的。
清代很多闲散宗室爵位很高的,都是超品,没啥钱的,因为他没有放缺,他没有任实职,没人求他,他也办不了事儿,他甚至可能不如一个县令私底下的年收入高。
但是,从农业社会一开始,排序就是士农工商。
这个原因不是收入的排序,而是收税难度的排序。
农业是最好收的,因为你每年收获固定是秋季,你收获多少,是可以当场核查的。
手工业者其次,因为你有个作坊,你的产量只要蹲守观察,就可以统计,只是比较复杂,因为计算利润要牵涉采购成本,没有农业那么一目了然。
但是商业,尤其是贾,或者说坐商以外的,没有固定店铺的那种游商,是最讨厌的,他们带着货物到处流窜,无法统计其获利状况,还很有可能做一些不法的勾当。
比如把技术书籍,把铁器卖给了草原部落。
那么你站在价值的角度,士是自己人,是自己的臂膀,农是基本盘,是提供最多资源的,工是有效补充,商是什么?
是一群既不提供价值,还成天钻空子的家伙。
这就是古代农业社会的视角,所以这么排序没有问题。
所谓地位,是你提供的价值决定的,不是你自己过得好不好决定的。
益虫一定过得比害虫好么?不是这样理解的,益也好,害也罢,是站在农业收获的视角下,不是站在那只虫子的视角下。
那么当你想明白这件事情,你就会知道,在现代文明下,在商业文明下,你的地位和你是士农工商其实并无关系。
和什么有关?和你提供什么价值有关。
你想想看,就是那个段子,过年回村,一个年收入50万的码农受到的重视程度远不如年收入20万的镇长。
原因很简单,村民有事儿找他,没事儿找你,停水了停电了找他有用,找你找得着么?
如果你说你年收入50万,愿意拿出45万年底给村民买年货,那也人人说你好,也请你坐上座的。
就这么简单,你的地位是别人用不用得上你决定的,不是你自己过的好不好决定的。
那么同样,你说你是大富翁,你从来不掏钱给别人花,别人干嘛要说你好?
人家该你的?还是欠你的?
我举个例子,十几年前,搜狗的CEO王小川和孙宇晨同台录节目。
王小川讲的是什么?
是看不起对方,他觉得和对方同台是对自己的羞辱。
那么孙宇晨讲的是什么?
是他难以忘记对方鄙视的眼神,以及对他必然失败的笃定,他打赌,自己三年之内,身家一定会超过对方。
俗称你今日看我不起,明日高攀不上。
你有没有注意到,其实双方的表达已经有分歧了。
他们在自说自话,鸡同鸭讲,一个讲前门楼子,一个讲胯骨轴子。
王小川真正想要表达的是,你不是一个企业家,你没有提供大量的就业,你的行为对于经济活动也无实际意义。
你一个投机者和我这样的企业家,凭什么坐一桌?
孙宇晨想要表达的是,我一定会比你更有钱,在我定义的价值观里,谁有钱,谁就更成功。
你有没有发现,有可能两个人讲的都是对的?
因为他们各自在各自的语境下,各自在各自的定义的正确下。
咱们来想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,有三个人,分别是同一个档次的名医,实体企业家,高频交易者。
你要是说难,都难,大部分人是没能力救人的,大部分人一创业就破产,一交易就爆仓,这仨一定是他们各自领域里的佼佼者,毋庸置疑。
但是,我问你,如果换个角度,消耗同等能量的情况下,谁赚钱多?
当然是高频交易者赚钱多,因为他做的这件事一点能量没糟践,他直接和钱相关,玩的就是一个纯粹的炒买炒卖的游戏。
而与之对比,那个实体企业家,他是真的要创造出一个商品,还得把它卖出去。
明白这意思么?他不光是赚钱,他首先要创造价值,然后才是赚钱。而那个高频交易者,他无需创造价值。
名医和他俩相比呢?那就难多了。
首先名医他的游戏不是纯市场竞争,一个高频交易者,我做一个大单和做一个小单,方法一样,时间一样,利润前者是后者的百倍很正常,这就是纯市场机制。
名医行么?他能说救一个身家百万的,他要10万,救一个身家百亿的,他要10亿,他始终按照对方身家的10%抽佣,可以么?
当然不可以。
你看到了,这个游戏本身就不完全遵循市场机制,更何况,名医不是企业家,他挣的钱大部分要交给医院。
与之对比,企业家挣的钱,可都是揣自己腰包的。
所以我们可以看到,同样的能量,钱的转换率,是不一样的。
每个人的能量是不一样的,有人能量大,他可以救死扶伤,或者提供大量就业,顺带赚了很多钱。
有人也许就没这么大能量,他没法提供这些,他只能把所有能量都聚焦于直接赚钱。
你真让巴菲特做个企业家,他可能就只是一个中等企业主,但他如果把所有能量都聚焦在钱上面,那他就可以和盖茨这种顶流企业主媲美了。
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,无法回避。
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天天飞来飞去倒时差,管理着庞大的团队,永远神采奕奕。
所以在现代文明下,没有士农工商的排序,而只有你什么条件,做什么事儿。
你能量非常低,一出差就发烧,你怎么管理大公司,带领大团队呢?
那么同样,有些人他最擅长的恰好就是管理大团队,正如刘邦和陈平,本就是两类人。
我们有没有想过,其实我上面举的这些士农工商的例子,他们本身都是什么?
都是深度参与了商业社会游戏的。
可更多人是什么?是我那天在分配与债务周期律里面提到的,是对商业社会游戏一无所知的。
假设做士连上岸你都考不进去;做农别说农场主,你连拿起锄头的力气都没有;做工面一次大厂,你被拒一次;做商一开局就把祖传的房子给赔光了。
那你真的觉得,你属于士农工商么?
不,你不是士农工商,你只是士农工商的工具,理解这句话么?
工具。
士农工商,工具人,你属于工具人。
我零几年还在做架构师的时候,把公司的软件重构,架构部负责写头文件,写函数,写参数。原驱动部负责填空,填函数内部的寄存器配置;原应用部负责填空,填中间件以上层的函数内部的逻辑调用。
名片上前者叫架构师,后者叫工程师。
你仔细想想,后者真的是工程师么?不,他们只是劳动工具。
因为你既不懂操作系统,也不懂驱动,你看似写了多年驱动,实际上只是在填空,填别人限定了参数后的函数,你只是在配寄存器。
严格意义上讲,你不叫工程师,你只能叫配寄存器小白鼠,所以你是劳动工具。
当下你会觉得还挺好,工作简单,目标明确,只要加班就能领薪,等你35岁呢?你加不动了呢?要知道填函数工程师的业绩,是按照你每天到底填了多少函数来考核的,你跟流水线没区别的。
纵然你一辈子都加得动班也没用,因为就在你填函数的同时,架构部的人正在研发如何让代码自己自动的填函数,看到了么?
士农工商里真正的那个工,人家一边使用工具,一边更新工具
所以架构部的那些人,才是士农工商里的工,而昔日原驱动部,原应用部的,在软件重组之后,已经变成了工的工具,而且是阶段性的。
你只是名片上被印了工程师,那只是让你开心,哄你干活的。
所以,弄清楚你所处行业的商业逻辑,你才能进入士农工商的序列。
进入了,才轮得到所谓能量与个人收入的转化率问题,以及有些人有地位想赚钱,有些人有钱想洗白的问题。
而没有进入的人,实际上所处的阶段是我那天第二个话题讲的,如何熟悉这个商业社会。
不熟悉这个,你根本就没法成为士农工商里的一员,那这个阶段你去议论士农工商压根儿没意义。
因为属于你的游戏,压根儿没开始过。